清晨五点半,江西省上高县泗溪镇安塘村远处的山峦如黛色剪影。69岁的刘金福推开羊圈木门,攥紧手中的竹鞭,步伐坚定地走向他熟悉的青山——新一天的希望,就孕育在这片山水之间。
杂沓的蹄声和“咩咩”的叫声划破了山村的宁静,三十多头黑山羊如潮水般涌出圈门,熟练地沿着屋后小路往山上跑。老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衣,手中的竹鞭已被岁月打磨得油亮。他的左脚因早年伤残有些不便,走起路来身子微微倾斜,但每一步都踏得稳当有力。山间的晨露打湿了裤脚和布鞋,他却毫不在意。
时间回溯到2009年,正值壮年的刘金福遭遇了一场严重车祸,虽侥幸捡回性命,左脚却落下了重度残疾,从此再难从事重体力劳动。“我是党员,哪能躺着等救济?”那些难以入眠的夜晚,他反复思量着出路。他看准了村里养黑山羊的传统,决定以此为突破口。2021年,他拿出全部积蓄,又东拼西凑,买回了20头小羊羔。老伴既心疼又担忧,抹着眼泪劝他:“都这把年纪了,万一赔了咋整?”他却拍着胸脯,目光坚定:“咱有手有脚有这座山,只要肯下劲,黄土能变金!”
支撑他咬牙坚持的,除了党员的信念,还有一份沉甸甸的父爱。他的两个儿子家庭都遭遇了困境:大儿媳罹患重病,治疗掏空了家底;小孙子也身患疾病,让小两口的日子紧巴巴的。“我们老两口年纪大了,不能再给孩子们添负担。”这份朴素而深沉的牵挂,化作了日复一日跋涉山路的动力。
然而,养羊之路远比想象中艰难。起初因缺乏经验,羊群遭遇疫病,他眼睁睁看着花重金购回的种羊倒下,损失惨重。那一次,他蹲在山梁上,沉默了很久,把涌到眼角的泪水硬生生咽了回去。“开弓没有回头箭,赔了就再挣回来!”痛定思痛,他开始天天往镇兽医站跑,虚心请教防疫知识;挨家挨户向有经验的乡亲“取经”,把关键要点密密麻麻记在本子上。慢慢地,他摸出了门道,成了养羊的“土专家”。
资金周转是另一道难关。就在他愁眉不展之际,转机悄然出现。得益于老伴经营的小卖部持有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,上高县烟草专卖局(分公司)在走访中了解到他家的实际困难,主动协助其与银行对接,成功申请到了一笔帮扶贷款。当6万元贷款到账时,刘金福的手微微颤抖——这不仅是资金,更是希望。他用这笔钱购买了优质种羊、储备了饲料、扩建了羊圈,发展的底气更足了。
如今,他的羊群已从最初的20头发展到存栏35头,规模稳步扩大。行情好时,每年养羊的纯利润能有2万元左右,加上老伴小卖部的收入,老两口的生活和看病吃药基本有了保障。“钱不算多,但靠自己的双手,没给儿子添麻烦,没给组织丢脸,心里踏实!”刘金福的话语朴实无华,却掷地有声。
夕阳的余晖为群山镀上金边,也染亮了他满头的白发。刘金福赶着羊群,沿着蜿蜒的山路归来,身影与青山融为一体。那一头白发,是岁月与辛劳的印记;那满脸的沧桑,是坚韧与担当的镌刻。作为一名党员,他在命运的打击下没有低头,在生活的陡坡前没有止步,用手中的竹鞭,在青山绿水间,赶着羊群,也“赶”出了一条自力更生、奋斗不息之路。(胡亚雯、冷云芳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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