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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进杏花楼与水观音亭
从环湖路过灵隐桥，前行约百米，左拐，杏花楼便映入眼帘。东、南、西、北湖，为南昌的四大内湖，清代以前统称为东湖。以其处赣江之东岸、城墙之东隅而得名。杏花楼，便坐落于其中的南湖之滨。历经400余年的沧桑岁月，杏花楼始终以独特的魅力吸引着文人墨客及各路游人。杏花楼到底有着怎样的历史？为何如此有魅力？本期《南昌地理》，将带你走进杏花楼。 娄妃梳妆台 早在唐朝时期，南湖北滨小洲建有一座湖心亭，供游人憩息。后来，亭旁建筑不断增多，人们开始供奉观世音菩萨，并称之为“湖心观音亭”。据南昌画院党支部书记陆蔚介绍，由于资料缺乏，唐代湖心观音亭的具体创建年份已无从考知，对它自唐、五代以来直至宋、元时期的历史沿革情况也一无所知。 朱宸濠，明太祖朱元璋第十七子宁王朱权的玄孙，承袭为第四世宁王。朱宸濠生性轻佻，王妃众多，其中，与朱宸濠关系最为亲密的是娄妃。娄妃，名素珍，上饶人。她出身于豪门世家。她的远祖父娄师德曾是唐代唐高宗和武则天时期的大将军，与狄仁杰一道为相辅佐武则天执政；祖父娄谅和父亲娄性都是明代著名的哲学家、教育家。素珍16岁那年，嫁给了风流倜傥的宁王朱宸濠，时人称娄妃，并随夫定居南昌。期间，湖心观音亭有所扩建，娄妃经常在此梳妆打扮，世人概称此处为娄妃梳妆台。 翻开历史的长卷，似乎任何一个朝代的皇家都被勾心斗角、谋权篡位的阴影所笼罩，从曹丕与曹植的“本是同根生，相煎何太急”，到杨广逼父，再到李世民杀兄……同样地，朱宸濠也不例外，他听信江湖术士的胡言，说南昌东南有天子气象，更说宁王有帝王之气，于是便起了夺取帝位的野心。聪明的娄妃向朱宸濠屡加劝谏，一开始，她用头发蘸墨书写“屏翰”二字，并将字刻在青石上作为礼物送给朱宸濠。朱宸濠看得出这二字的来历，语出《诗经·大雅》，大宗为翰，大邦为屏。意为国之重臣，理当做帝王的忠心辅佐。但是劝谏未果，明武宗正德十四年（1519年）六月十三日，朱宸濠举兵造反，杀了都御史孙燧、江西按察副使许逵，自称皇帝，改元顺德。娄妃闻讯再次加以劝阻，朱宸濠大怒，但从未听从劝阻。 此后，朱宸濠带着娄妃等宫眷，领兵顺赣江，经鄱阳湖，入长江东进。当朱宸濠攻打安庆未下时，听说提督南赣右佥都御史王守仁等率兵已攻占南昌，便回师准备争夺南昌。不料，屡战屡败，退至新建县樵舍。娄妃因多次劝阻朱宸濠造反无效，早有一死了之的准备，于是“周身皆以绵绳以内结”（以免死后遭人污辱），告别众人后投江自尽。死前，娄妃写下了《西江绝壁》：“画虎屠龙叹旧图，血书才了凤眼枯。迄今十丈鄱湖水，流尽当年泪点无。”朱宸濠也跳江自杀，但因水浅未死，被官兵俘获。娄妃逝后，朱宸濠如梦初醒，悔不当初，他叹道：“纣以用妇言而亡，吾以不用妇言而亡！”后在狱中，“每饭必别具馔祀之”，意思是说，每次吃饭时，总要多备一副碗筷，意为与娄妃共膳。 据说，娄妃在樵舍投江后，尸首并未顺流北上，而是溯流到了樵舍以南的黄家渡。世人以为这是千古未有之奇事，娄妃生不从夫谋逆，死不随波逐流，实在是忠贞节烈的贤德女子。这让时任汀赣巡抚、佥都御史的王守仁敬佩不已，于是在德胜门外赣江边（现南昌港附近）厚葬娄妃，娄妃的故事也从此传开。 唐伯虎与娄妃 据史料记载，朱宸濠和娄妃较为恩爱，加上娄素珍自小聪颖善学，多才多艺，好诗文、精书画、通棋琴，让宁王朱宸濠更是恩宠有加。正德九年（1514年），为了表达对娄妃的宠爱，朱宸濠特意派人前往苏州，把素有“江南四大才子之首”之称的唐伯虎请来南昌做娄妃的老师。但许多人认为唐伯虎这次南昌之行是为了再一次跻身仕途，其实这是对唐伯虎的误解。此时的唐伯虎生活过得十分清苦，以卖画为生。经济的极度贫困，使他别无选择。在唐伯虎的指导下，娄妃的诗书画艺术达到了很高的造诣，引得江南文人学士，也因倾慕娄妃的才艺而纷纷聚集宁王府。一时间，南昌百花洲畔，文才荟萃，抚琴作画，对弈吟诗，一派文风兴盛之势。 据《州艺苑卮言》中载：就在朱宸濠谋反前，唐伯虎看出了其中的端倪，为了免受牵连，他便装疯卖傻，借此脱身。朱宸濠的使者发现唐伯虎赤身裸体一边狂饮一边破口大骂后，立即向朱宸濠报告，说唐伯虎疯了，朱宸濠便放他回家了。娄妃将这些看在眼里，自然明白个中缘由，却也无可奈何。而从此，唐伯虎绝了仕途宦海之念，沉潜于诗画艺术。 张位别墅杏花楼 娄妃梳妆台是怎样演变成杏花楼的呢？据史料记载，明穆年万历年间（1573～1620年），娄妃梳妆台被改建为内阁大学士张位的别墅。因为位置杏花村内，由而得名为杏花楼。 据史料记载，张位是江西新建人，明穆宗隆庆二年（1568年）进士，万历二十六年（1597年），张位受人诬陷被罢免官职，削职为民。直到熹宗天启初年（1621年）才追复原官。 被罢官后，张位回到了南昌。为了避免再次卷入政治斗争的旋涡，张位给自己挂上“四宜四不宜”座右铭：“不入公门，不谈时事，不赴公宴，不做诗文”；“宜寻山问水，宜种树栽花，宜习静讲道，宜酌酒听歌”。虽然被罢官，但是，张位的心态较好，把主要精力用于学术研究和推动家乡的文艺创作活动。当时，文人汤显祖、邓以赞、张汝霖等人经常前往杏花楼与张位聚会。 明末天启、崇祯时期（1621～1644年），张位已离世多年，但是杏花楼仍然风景依旧。然而好景不长，经过明末清初的战争岁月，社会动荡，杏花楼文人聚会的风流盛世成了历史。 因是庵与观音亭 据第六次修订的《南昌县志》卷五十八《古迹中》记载，在杏花楼西侧建起了“因是庵”，碑记是李元鼎所写。但是，因是庵是什么时候建成的？李元鼎是何时写碑记的？目前，还没有史料记载。 李元鼎，明熹宗天启二年进士，崇祯十七年（1644年），投降李自成农民起义军。清兵入关后转而降清，清世祖顺治十年死去。从李元鼎的经历来看，既然明末时期仍有文人在杏花楼活动，明清之际又发生了战乱，李元鼎为因是庵写碑记只能在清初至顺治十年之前（1644-1661年）。 经过一百多年的风雨侵蚀，因是庵破旧不堪。清高宗乾隆五十三年（1788年），僧人果传募捐重修因是庵，并改名为“观音亭”。观音亭位于湖中，湖中种有荷花，因此，民间俗称“水观音亭”。然而，重修后的观音亭香火并不旺盛，清初诗人陈允蘅曾写诗形容称“人踪看渐少，鬼语趁流莹。” 据南昌画院陆蔚介绍，在果传重修后的观音亭的正南面湖岸上，曾经树起了一座高高的木牌坊，上题“回头是岸”四字。随着岁月的变迁，这块木牌坊已不复存在了。 观音亭“文革”时被毁 民国时期，因年久失修，杏花楼与观音亭逐渐倾圮。1916年，以张嘉猷、包发鸾为首的南昌同德善堂开始筹划重修观音亭，并于1918年修葺完成。1927年，南昌八一起义时，杏花楼和观音亭成为了起义军攻打驻守贡院（今八一公园）敌军的一个战斗点。 据史料记载，杏花楼先后是陶英小学、省文管会的教学、办公场所。“文革”时期，观音亭被毁。1983年，杏花楼划归南昌画院管理。经过全面整修，南昌书画界创作、交流和展出的重要场所。2006年底，杏花楼被列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。 白墙黛瓦，花梁朱柱，挑檐翘角，漏窗花墙。院内绿树成荫，鲜花怒放，湖石点缀、曲径通幽。在喧嚣繁华的闹市中，在湖光水色的怀抱里，杏花楼显得格外轻巧恬静。
作者：罗开怀 韩长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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